论人生观的历史类型及其对幸福的理解_兼论马克思主义幸福观

发布时间:2021-10-25 08:31:02

道德与文明    1997 年第 2 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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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人生观的历史类型 及其对幸福的理解
—— — 兼论马克思主义幸福观
王  健
   人为什么活着 ? 人应当怎样活着 ? 生命的终极 意义是什么 ? 这些困扰着人类的课题 , 一直是历史 上各派哲学所关注的焦点之一 ,也是改革开放以后 逐渐富裕起来的人们所思考的问题 。对所有这些问 题的总的态度 ,集中地表现在对幸福的本质和幸福 的可能性的认识上 。本文试图在对幸福观的各种历 史类型分析的基础上 ,提出马克思主义幸福观的基 本线索 ,以便我们在改革开放的新环境下树立正确 的人生观和幸福观 。 一、 人生观的历史类型及其对幸福的理解 禁欲主义人生观   这是一种在历史上曾有着广 泛影响的人生观和幸福观 。其核心思路是 : 人类物 欲的满足是不可穷尽的 ,人不可能通过肉体的终极 满足而得到最后的幸福 。幸福在本质上只是一种主 观感受 ,它与物欲的实现没有必然的联系 , 因此 , 要 得到真正的幸福只有抛弃肉体欲望而追求一种精神 的满足 。 历史上 ,一切早期的宗教都带有禁欲的性质 ,古 奥弗斯教教义说 : “ 欢迎你 , 忍受了苦难的 。 ……你将由人变为 神” 。这一训诫经由毕达哥拉斯到柏拉图被修缮为 完整的灵魂学说 ,柏拉图在 《裴多篇》 中说 “每种快 : 乐和痛苦都是一个把灵魂钉住在身体上的钉子” 。 从此 ,开启了哲学禁欲主义幸福观的先河 。 斯多葛派继承了柏拉图的伦理思想 , 提出了制 欲主义幸福观 ,他们反对伊壁鸠鲁的欢乐主义 ,主张 通过克制人的欲望 ,以求得灵魂的解脱并最终达到 幸福 。埃皮克蒂塔认为 : 使人扰乱和惊骇的不是 “ 物 ,而是对物的意见和幻想” ( 恩斯特? , 卡西尔 《人 论》 34 页) 因此 ,他极其鄙视肉体欲望 , 认为肉体 第 只是尘土和灰烬 ,是背负灵魂的一头 “驮载的驴子” 。 塞涅卡也认为最高的幸福就是弃绝一切欲望而到灵 魂的宁静 ,他说 “那末我可以把由于理性而没有任 : 何情欲 ,没有任何恐惧的人叫做幸福的人” 。他们对 肉体幸福抱有深刻的怀疑 ,提出 : 最高的幸福在于精 神上的无动于衷 。肉体的物质需要是卑贱的 , 它只 是幸福的桎梏 ,罗马帝国统治者曾长期鼓吹禁欲主 义 ,以至于公元 593 年教皇格雷高里竟别有用心地 描写幻想中的边奈狄克特人 ,不但鄙视衣食等人类 的基本物质需要 ,更把清洁也视为可憎 ,他们把身上 的虱子叫做 “上帝的珍珠” 是圣洁的标志 。中世纪 , 基督教神学则把禁欲主义导向另一极端 , 提出人的 最高幸福在来世 ,认为尘世幸福决不是人生的最终 目的 ,更不是最高幸福 ,它只是达到来世的天堂幸福 的手段和一个阶梯 ,托马斯? 阿奎那说 “人们在尘世 : 的幸福生活 ,就其目的而论 ,是导向我们有希望在天 堂中享受的幸福生活的 , …… 。《阿奎那政治著作 ” ( 选》 86 ~ 87 页 , 商务印书馆 ,1963 年版 )“人在尘 第 世的生活之后还另有命运 ; 这就是他在死后所等待 的上帝的最后幸福和快乐 。( 同上书 ,第 83 页) ” 与这种对人的本性的根本敌视不同 , 中国先秦 思想家的禁欲主义幸福观则表现为一种温和的自然 主义倾向 。这种禁欲主义既不敌视肉体快乐也不追 求肉体快乐 ,而是认为恬淡寡欲 、 节制自足才是幸福 的典范 。唯有德行的完善才能真正安贫乐道达于幸 福 。孔子说 “死生有命 、 : 富贵在天” 不必强取 “一箪 , 食、 一瓢饮” 同样乐在其中 。孟子 “养心莫善于寡 欲” 。也强调了寡欲对灵魂幸福的意义 。同样 ,老庄 也对物欲抱着不争不取虚无主义态度 。老子的人生 哲学是 “知其雄 、 *浯啤 “知其荣 、 , *淙琛 知其 “ , 不可奈而安之若命 ,德之至也” “这种贵柔守雌” 。 观 集中反映了老子的 “少私寡欲 ,见素抱朴” 的宿命论 幸福观 。庄子从反对 “人为物役” “以人顺物” 甚 到 , 至 “堕肢体 ,默聪明 ,离形去智” “同于大道” 而 。这已 不仅仅是一种认识论 ,更是一种人生观 ,即以牺牲肉 体来换取精神的大道 。因为幸福只在内心 , 不可外 求 。中国禅宗初祖慧能也表达了同样的感受 “菩提 : 只向心觅 ,何劳向外求玄 , 所说依此修行 , 西方只在 眼前” 。因此人生最高的幸福只在心悟 。 这种思想发展到宋明理学 , 则演变为一种更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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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上反映的是新兴市民阶层的利益和心态 , 正如恩 格斯指出的 “从 15 世纪中叶起的整个文艺复兴时 : 代 ,在本质上是城市的从而是市民阶级的产物 。 ” ( 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4 卷 ,第 249~ 250 页 ,人民 第 出版社 ,1972 年版)
17 、 世纪的唯物主义者则代表上升时期的资 18 产阶级对利益和幸福的理解 ,进一步给享乐主义以 更彻底的道德庇护 。爱尔维修提出 “自爱” “自保” 是 人的本性 , 趋乐避苦 、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, 他说 : “快乐和痛苦永远是支配人的行动的唯一原则 。 ” ( 《十八世纪法国哲学》 497 页 , 商务印书馆 ,1979 第 年版) 费尔巴哈更从本体论上证明追求幸福的欲望

酷的禁欲主义 ,二程的 “窒欲”朱熹的 , “革尽人欲 ,复 尽天理” “存天理灭人欲” 等 的主张则是对正常人性 的极大残害 。二程主张 “人心私欲 ,故危殆 ; 道心天 : ( 理 ,故精微 。灭私欲则天理明矣 。《二程遗书》 ” 卷 24) 朱熹强调 “圣贤千言万语 , 只是教人明天理 , 灭 : ( 人欲 。《朱子语类》 2 ) 王阳明认为 : 学者学圣 ” 卷 “ ( ) 人 ,不过是去人欲而存天理耳 。《传*录上》 理学 ” 家以抽象的思辨 , 把封建等级制 度 和 伦 常 秩 序 的 “理”升华为君临天地万物的宇宙本体 、 , 人类社会的 绝对真理 。同时 “天理” , 又是三纲五常 ,是封建道德 的基本原则 ,是与 “人欲” 截然对立的 。 “人欲”是指 , 人的欲望嗜好和物质需求 。理学家认为 “天理” , 与 “人欲” 在人性中是不可共存的 ,是存在着尖锐对立 的 。人们对物质生活的正当要求 , 以及任何希望改 善和提高物质生活水*的想法 , 都会危及 “天理” 。 所以 ,最理想的榜样 —— —“圣人” 是教导人们 “存理灭 欲” 。这种禁欲主义不同于西方 ,没有浓郁的宗教 的 因素 ,但却具有强烈的道德价值至上性的特征 。认 为 “圣人” 是德行完美的 ,其心性修养与道德境界已 臻于十全十美的地步 。学*的目的 ,就是 “学圣人” , 这是人的幸福之所在 。 任何禁欲主义 ,都是对人性正常发展的残害 ,是 对人性的扭曲 。无论是神学禁欲主义 ,还是 “存理灭 欲”都具有虚伪性与残酷性 ,即对民众要求窒灭欲 , 望 ,而对自身却往往放纵这种要求 。 快乐主义   又称享乐主义 ,这种人生哲学认为 , 每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,有限的生命活动的最高目 的是追求个人的幸福 ,幸福在本质上是一种尘世生 活的快乐 ,即现时的各种精神和物欲的满足 。因此 , 寻求感官快乐在道德上是正当的 。伊壁鸠鲁曾是快 乐主义的始祖 ,他说 “我们的一切取舍都从快乐出 : ( 发 ,我们的最终目的乃是得到快乐 。《西方伦理学 ” 名著选辑》 上卷 ,第 103 页 ,商务印书馆 ,1964 年版) 在欧洲 ,快乐主义作为一种哲学和社会思潮 ,是 在文艺复兴运动之后形成的 。被禁欲主义窒息了千 年之久的人类正当情欲 ,终于在一种全新的人文背 景下复活 。与波提切利在 《维纳斯的诞生》 中对世俗 人性的呼唤和薄伽丘在 《十日谈》 中对基督教神学的 质问相对应 , 哲学家们公开向宗教禁欲主义讨伐 。 蒙台涅说 “让那些所谓明智的人去追求纯粹的精神 : 安宁吧 ,至于我 ,有着一颗灵魂 , 就得求助于肉体上 ( 的舒适 。《世界文库》 10 册 , 第 4579 页 , 上海生 ” 第 ) 这一时期的快乐主义哲学在总 活书店 ,1936 年版

是人类的天赋权力 , 应当成为一切道德的基础 , 他 说 “没有幸福则没有德行” : “道德不是别的 ,而只是 , ( 人的真实的完全健康的本性 。《费尔巴哈哲学著作 ” 选集》 上卷 ,第 591 页 ,商务印书馆 ,1984 年版 ) 那么 人的本性是什么呢 ? 费尔巴哈认为是追求幸福和感 官快乐的欲望 ,于是 ,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命题 “我 : 欲故我在” ( 同上书 ) 这样就把追求幸福和感官快 。 乐的欲望当作了人的本质 。费尔巴哈认为一切人 , 甚至一切生物 ,一切活着的东西 ,其终极目的都是追 求自己的快乐和幸福 。他说 “一个幼虫经历了长时 : 间的不成功的寻觅和紧张的流浪以后 , 终于安息在 它所期望的适宜于它的植物上 。是什么驱使他采取 行动 ,是什么促使它作这样苦难的流浪 ?” 那就是 “对 ( 幸福的追求 。《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》 ” 上卷 , 第 535~536 页 ,三联书店 ,1962 年版) 快乐主义人生观在各国有其不同的表现形式 , 在古代中国 ,最早魏晋时代流传的 《列子? 杨朱篇》 就 曾把享乐主义推向极端 ,认为既然人生有限 “十年 , 亦死 ,百年亦死 ; 仁圣亦死 , 凶愚亦死” 那就应不失 , 时机地享乐 ,活着就是 “为美厚尔 , 为声色尔”人生 , 别无他求 ,只 “为欲尽一生之欢 ,穷当年之乐 ,惟患腹 溢而不得恣口之饮 , 力惫而不得肆情于色 。这种纵 ” 欲主义幸福观反映了当时部分放荡不羁的门阀世族 的生活态度 。 *代以来 ,受西方思潮的影响 ,中国一部分知识 分子开始冲破宋明理学对人性的禁锢 , 提出了一些 具有启蒙性质的快乐主义思想 ,康有为曾大声疾呼 : “普天之下 , 有生之徒 , 皆以求乐免苦而已 , 无他道 矣” “夫天生人必有情欲 ,圣人只有顺之而不绝之 。 , ” ( 《中国*现代伦理思想史》 69 ~ 70 页 , 黑龙江人 第 民出版社 ,1984 年版) 严复则提出人皆背苦而趋乐 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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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“凡属生人 ,莫不有欲 ,莫不求遂其欲” 中国*代伦 《 理思想史》 91 页 ,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,1984 年版 ) 第 等新潮主张 。 快乐主义是继禁欲主义之后出现的第二个人生 观的历史形态 ,它在把人的世欲本质从宗教神学和 唯心主义的精神追求中解脱出来的过程中 , 起了一 定的进步作用 。但是 , 快乐主义以人的自然本性解 释人的需要 ,从个人利己主义出发追求个人幸福 ,甚 至认同极端利己主义 ,这既是片面的 ,事实上也是行 不通的 。因为 ,享乐主义把人的劳动和创造活动排 除在生活意义之外 ,一旦全社会都追求享乐 ,享乐便 成为空话 。可见 ,在阶级社会里 ,享乐只能是少数人 的特权 。这一点 ,马克思看得非常清楚 “享乐哲学 : 一直只是享有享乐特权的社会知名人士的巧妙说 法 。至于他们享乐的方式和内容始终是由社会的整 个制度决定的 ,而且要受社会的一切矛盾的影响 ,则 已经不用说了 ; 一旦享乐哲学开始妄图具有普遍意 义并且宣布自己是整个社会的人生观 , 它就变成了 ( 空话 。《马克斯恩格斯全集》 3 卷 , 第 489 页 , 人 ” 第 民出版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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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 ,享乐主义在本质上是剥削阶级的人生观 , 正如恩格斯分析的 “享乐哲学是随同封建主义崩溃 : 以及封建地主贵族变成君主专制时期贪图享乐和挥 ( 金如土的宫廷贵族而产生的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 ” 集》 3 卷 ,第 489 页 ,人民出版社) 第 悲观主义   又称厌世主义 。泛指对宇宙 、 社会 、 人生悲观失望的态度 、 观点和理论 。这种人生观与 禁欲主义人生观对人生痛苦的理解是相似的 , 都认 为人生的痛苦是由于欲望超过了实现的可能 。禁欲 主义认为人们可以通过抑制欲望而获得主观精神上 的满足 ,因而幸福和快乐是可能的 。悲观主义则认 为人的欲望不可能被彻底抑制 , 烦恼便由此而生 。 人生如苦海深渊 ,人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精神自救 ,生 存在本质上就是一种痛苦 。 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相比 , 佛教具有更深刻更 强烈的悲观主义性质 。佛教四谛中第一谛就是苦 谛 ,人的一生都沉溺于苦海之中 ,有生 、 、 、 、 老 病 死 爱 别离 ( 和可爱的人或事别离) 、 怨憎会 ( 和不可爱的人 或事会合) 、 求不得 ( 求不到所欲望的东西 ) , 失荣辱 ( 失去荣华享乐) 等八苦 ,因而人生毫无乐处 ,即使有 乐处 ,也是极短暂的 。人世间就是苦海 , 就是火宅 , 就是秽土 ,丝毫不值得留恋 。 现代西方哲学中迷漫着一种深层的悲观主义情

绪 。叔本华认为 ,生存意志对目的的永恒追逐 ,便是 痛苦的根源 。人生的真正本质就是受苦 。达不到目 的是痛苦的 ,达到目的而失去新的目的又是空虚和 无聊的 ,人只能像钟摆一样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来回 摆动 ,直到生命的终结 。生命只是在与死亡的毫无 取胜希望的搏斗中苟延残喘 , 与其痛苦 , 不如厌世 , 所以叔本华竟感叹 “地球能像月球一样只是一个结 : 晶体 ,没有生命现象 ,那有多好啊 。 ” 19 世纪末和 20 世纪初的社会环境使西方知识 分子很容易重新发现并接受了叔本华的人生的哲 学 ,使雅斯贝尔斯 、 海德格尔 、 维特根斯坦 、 萨特 、 卡 夫卡等整整一代知识分子染上了悲观主义的情绪 。 而弗洛伊德对幸福的理解也是悲观的 , 他认为人是 受快乐原则支配的 ,但人并不能达到真正现实的快 乐和幸福 。在现实中 , 人由三个不同方向面临痛苦 和不幸 “由我们自己的肉体 ,它注定要腐烂消亡 ,而 : 且若没有痛苦和焦虑作警戒信号它甚至就不行 ; 由 外界 ,外界可以用的势不可挡的无情破坏力量对我 ( 们肆威逞凶 ; 最后 ,还由我们同别人的关系 。《理想 ” 的冲突》 127 页 ,商务印书馆 ,1983 年版 ) 因此 ,面 第 对现实原则 ,人必须彻底放弃追求绝对幸福的任何 希望 。 悲观厌世主义作为一种人生观有着很深的认识 和社会根源 ,一般而言 ,它是历史*鹘准睹宦涫 期的观念产物 ,是他们政治 、 经济和社会危机在精神 上的必然反映 ,这种以消沉 、 绝望 、 颓废为特征的严 重的宿命感是对剥削阶级日渐败落的生存方式的深 刻暗示 ,马克思说 “这种人生观 —— : — 即使是被哲学 家所曲解的 —— — 当然总是由他们的现实生活决定 ( 的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3 卷 , 第 515 页 , 人民 ” 第 出版社) 另一方面 ,这种悲观厌世哲学从法理上也歪 曲了在严酷的阶级统治和逼迫下劳动人民受苦受难 的真实原因 ,冲谈了人类苦难的阶级性质 ,客观上否 认了人民为理想社会奋斗的信心 。因此 , 这种人生 观是违背历史和人性的 。 禁欲主义 、 快乐主义和悲观主义作为一种人生 态度 ,在历史发展的各个时期都曾同时并存 ,对社会 各阶层产生着独特的影响 。然而 , 作为对人类社会 生活有文明进程产生广泛影响的哲学人生观 , 其作 为一种占统治地位的社会思潮 ,则是受制约于历史 的进程的 。禁欲主义是在人类物质生产能力相当低 的条件下占统治地位的 ,随着工商文明的兴起和文 艺复兴对人的重新发现 ,快乐主义便崛起并逐渐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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劫 ,面对七千万具血淋淋的尸体 , 人类理性惊愕了 , 艾略特悲叹道 “世界就是这样告终 , 世界就是这样 : ( 告终 。《英国现代诗选》 103 页 , 湖南人民出版 ” 第 社 ,1985 年版) 传统的西方文明崩溃了 ,二千年自由 和人道的理想粉粹了 , 西方理性的信念瓦解 , 于是 , 虚无主义成为现代灵魂的自我安慰和自我拯救 , 然 而 ,在一片精神的废墟中又何处能寻摸到昨日的伤 痕 ,寻觅到明日的希望呢 ? 其实 ,现代虚无主义的盛行也是对 19 世纪实证 主义思潮的反拨 。既然一切都要以感觉经验的实证 为准则 ,那么除此之外还能剩下什么呢 ? 当下的直 接的感觉又何以能从中找到普遍的必然的真理呢 ? 前述悲观主义思潮的深处不也正是一种虚无主义 吗 ? 本世纪曾一领风骚的实用主义 、 存在主义等思 潮中不也有此阴影吗 ? 曾几何时 ,西风东渐 ,虚无主 义也有流传华夏的趋势 “跟着感觉走”走回 , , “一无 所有” 当然 ,虚无主义仍是一种精神追求 ,一种 ? “上 穷碧落下黄泉” 的寻觅 。也是一种对现代资本主义 社会人的 “异化” 的一种反抗 ,但它并不能导出真正 的人生理想 ,其结果往往仍是 “两处茫茫皆不见 。只 ” 有超越虚无主义 ,才能真正走向充实 、 丰富 、 全面 、 自 由发展的人生 。 二、 追求 、 奋斗 、 创造 —— — 马克思主义幸福观 任何一种严肃的哲学都内在地包含着对人生的 理解 ,从全人类生活实践中提炼出来的马克思主义 更是一种现实的人生哲学 。关注人民的苦难 , 追求 全人类的幸福是这种哲学唯一的终极关怀 。因此马 克思主义作为一种科学的世界观 , 同样内含着科学 的人生观 ,内含着对人生价值和生活态度的理解 ,这 种理解的一个集中反映 ,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幸福观 。 物的实现与精神的实现相统一   马克思主义认 为 ,幸福既不是超验的纯粹的精神体验 ,也不是单纯 肉体感官的满足 。幸福在本质上是一种物质和精神 的统一 。恩格斯说 “他需要和外部世界来往 , 需要 : 满足这种欲望的手段 : 食物 、 异性 ,书籍 、 谈话 、 辩论 、 ( 活动 、 消费品和操作对象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” 第 21 卷 ,第 331 页 ,人民出版社) 恩格斯这段话中所列 的八项内容 ,包括了满足人的幸福的物质需求和精 神需求 。禁欲主义诅咒人的感官满足 , 因而鄙视物 质生活的追求 ,这从本质上歪曲了人类的幸福 。所 以马克思在批判宗教时说 “废除作为人民幻想的幸 : 福的宗教 , 也就是要求实现人民的现实的幸福 。 ” (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1 卷 , 第 453 页 , 人民出版 《 第

化为*代人生观的主导倾向 ,而当资本主义制度把 工业文明异化为一种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时 , 悲观 主义情绪的笼罩则是在所难免的了 。 现代虚无主义   值得注意的是 ,起源于 19 世纪 下半叶 ,蔓延于 20 世纪的现代虚无主义正成为影响 当代人类人生观的一股重要思潮 。这是一种否定人 类文化遗产和道德准则 ,以至于否定一切的思想倾 向和人生态度的思潮 。尼采的 “重估一切价值” 的非 道德主义可以称为其源头所在 ,而俄国 19 世纪七八 十年代出现的一批以抛弃传统贵族上流生活及其伦 理和审美观念的激进知识分子如青年学生则被人们 正式称为虚无主义者 。 非理性主义是现代虚无主义思潮的基本特征 。 理性曾长期是人类赖以骄傲的理由 , 亦是人类征服 世界的武器 。自古希腊以来 , 人类即开始以理性为 宇宙编织秩序 ,直到黑格尔 ,终于建构了庞大森严的 观念帝国 。于是 ,刚刚走出中世纪 ,在人格神面前直 立起来的人类又一次匍伏在理性的脚下 ; 同样 ,从培 根开始的技术理性也终于在 18 和 19 世纪演绎出了 人类为之惊骇的工业文明 ,确立了人在自然界的位 置 。然而 ,人类的胜利却是以个体的失落为代价的 , 过度的理性化和工业的组织化从两个向位对人类个 体实施残酷的钳压 。为了回应理性和工业文明对人 类天性的伤害 ,叔本华 、 尼采等人试图用非理性去引 爆黑格尔的理性大厦 ,斯宾格勒则率先在辉煌的工 业文明的表层下发现了 “西方的没落” 。 但是 ,非理性却无力救赎人类 。进入 20 世纪以 后 ,社会开始了新一轮的堕落 。贫富的两极分化 、 阶 级的分殊 、 经济危机的按时出现 、 帝国间力量的失 衡 ,所有这一切 ,构成了一种强大的暗示 : 人类赖以 为生的基础开始动摇 。雅斯贝尔斯在 20 世纪入口 处的预感 ,变成了加缪的惊呼 “20 世纪是恐怖的世 : ( 纪 。《二十世纪西方伦理学》 207 页 ,湖北人民出 ” 第 版社 ,1986 年版 ) 是的 “一个能够用理性解释的世 , 界 ,不管有着什么毛病 ,仍然是人们熟悉的世界 , 但 是在一个突然被剥夺了幻想与光明的宇宙中 , 人就 感到自己是个陌生人 ,他的境遇就像一种无可挽回 的终身流放 。正像威廉? ” 叶芝在 《基督重临》 一诗中 悲叹的 “一切都四散了 ,再也保不住中心 ,世界上到 : ( 处弥漫着一片混乱 。《外国现代派作品选》 ” 第一册 ( 上) ,第 64 页 ,上海文艺出版社 ) 终于 , 尼采的非理 性被日渐腐烂的文明发酵为一种毒烷 , 引爆出惨绝 人寰的两次世界大战 ,神圣的救赎变成了肉体的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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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) 不过 “现实的幸福”也不是单纯物质意义上的 、 , 精神上的追求 ,作为更高层次的幸福 ,也是作为社会 关系总和的人所希望的理想 。因为人不能以纯自然 属性去衡量幸福 , 否则就混同于生物 。马克思指出 享乐主义局限性时说 ,享乐主义者实际上是 “把丑恶 的物质享受提高到至高无上的地步 , 毁掉了一切精 ( 神内容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1 卷 , 第 636 页 , ” 第 ) 因为 人民出版社 “吃 、 、 喝 性行为等等固然也是真正 的人的机能 ,但是如果使这些机能脱离了人的活动 , 并使它们成为最后的唯一的终极目的 , 那么在这种 ( 抽象中 ,它们就是动物的机能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 ” 集》 42 卷 ,第 94 页 ,人民出版社) 第 享受和创造相统一   一方面 , 马克思主义反对 清教徒式的苦行僧生活 ,认为享受不是统治阶级的 特权 ,它也是广大劳动人民正当生活的一部分 ,人们 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。但另一方 面 ,享受既定成果并不是幸福的全部内容 ,人不同于 其它动物的真正本质就是自由自觉的创造活动 , 因 此幸福更存在于人类的创造活动中 。 首先 ,幸福存在于劳动中 ,劳动是人区别于动物 的重要标志 ,也是人最终脱离动物的主要杠杆 ,只有 在劳动中人才能结成社会联系 ,才能创造出语言 ,才 能成为社会人 ,因此劳动不仅创造了一切物质财富 和精神财富 ,同时也创造了领略幸福的主体 ,只有伟 大的劳动成果才能把人提升为天使 , 所以劳动是一 切幸福的源泉 。 其次 ,幸福存在于斗争中 。人类在创造一切社 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过程中 , 无不充满着惊心 动魄的斗争 ,社会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在你死我活的 斗争中取得的 ,马克思在回答什么是幸福时 ,直截了 当地说 : 幸福就是斗争 。实际上马克思正是用自己 一生的斗争实践作出回答的 。恩格斯曾在安葬马克 思的仪式上深情地致悼词说 “马克思首先是一个革 : 命者 。他采取各种方式参加推翻资本主义社会及其 所建立的国家制度事业 ,参加现代无产阶级的解放 事业 ; 他第一个使无产阶级意识到本身的地位和要 求 ,意识到本身解放的条件 。这一切实际上就是他 毕生的使命 ,斗争就是他的本分 ,能像他那样热情顽 强而卓有成效地斗争的人是不多的 。 ( 梅林 《马克 ” : 思传》 657 页 ,人民出版社 ,1979 年版) 第 最后 ,幸福存在于事物的发展过程中 。幸福不 仅仅存在于劳动和斗争的结果中 , 更存在于对结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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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追求 、 奋斗过程中 。悲观主义之所以将幸福看成 是转瞬即逝的 ,其根本原因是把幸福仅仅理解为目 标的实现 , 其实 , 对目标的追求和*褪且恢中 福 。事实上 ,最诱人的幸福往往只存在于充满希望 的期待中 ,存在于百折不挠的斗争中 。因此 ,幸福不 仅是静态的享用 ,更应是一种动态的创造过程 ,只有 在劳动创造中 ,人的生存 、 享受和发展三个层次的需 要才能够依次得到满足 ,人类需要的自然本质和社 会本质才能最终统一 ,正如恩格斯所强调的 “在人 : 人都必须劳动的条件下 , 生活资料 、 享受资料 、 发展 和表现一切体力和智力所需的资料 ,都将同等地 、 愈 ( 发充分地交归社会全体成员支配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 ” 全集》 1 卷 ,第 349 页 ,人民出版社 ,1972 年出版) 第 自我实现与无私奉献相统一   幸福的一般意义 是指个人的自我奋斗 、 个人自我目标的实现 。但作 为一种更高更深刻的幸福则表现为对社会和人类的 无私奉献 。 人作为类的存在物 , 有自身的的道德责任 。马 克思说 “人们只有为同时代人的完美 , 为他们的幸 : ( 福而工作 ,才能使自己也达到完美 。《马克思恩格 ” 斯全集》 40 卷 ,第 7 页 ) 正因为人有类的道德 , 因 第 此个体为类作出贡献甚至牺牲时 , 才会产生一种极 其崇高的幸福感 ,这种幸福感将远远超过个人自私 而可怜的欢乐 。方志敏在狱中写下的 《可爱的中国》 就达到这种境界 “为着阶级和民族的解放 …… : 我并 不希罕那华丽的大厦 ,却宁愿居住在卑陋潮湿的茅 棚 ;不希罕美味的西餐大菜 ,宁愿吞嚼剌口的苞粟和 菜根 ; 不希罕舒服柔软的钢丝床 ,宁愿睡在猪栏狗窠 似的住所 ……。唯有这种不背对人类苦难的革命 ” 者 ,唯有这种把人民的自由 、 幸福看作高于自己生命 的人 ,才能体会幸福的真正含义 。正如马克思说的 : “历史承认那些为共同目标劳动因而使自己变得高 尚的人是伟大人物 ,经验赞美那些为大多数人带来 ( 幸福的人是幸福的人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40 ” 第 ) 相反 “当一个人专为自己 卷 ,第 7 页 ,人民出版社 , 打算的时候 ,他追求幸福的欲望只有在非常罕见的 ( 情况下才能得到满足 。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 21 ” 第 卷 ,第 331 页 ,人民出版社) 可见 ,幸福的最高境界就 是为人民谋幸福 ,这时候 ,幸福才是一种伟大的精神 力量 。狄慈根也虔诚地用不同的语言表达了同一个 真理 : “只有整个人类的幸福才是你的幸福” 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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